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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盯着屏幕上“女儿”两个字,指尖悬在接听键上,终是划了拒接。
铃声戛然而止,候机厅的广播声适时响起,提醒乘客前往行李提取处。
周围人来人往,行李箱滚轮的轱辘声,陌生人的交谈声,揉成一团人间烟火,却衬得我心里格外静。
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沉稳而自由。
我把手机调了静音,塞进帆布包侧兜,转身跟着人流走。
走出机场,南方的风裹着淡淡的海腥味扑面而来,温温的,湿湿的,和北方的干燥凛冽截然不同。
风拂过脸颊,像一双温柔的手,轻轻抚过那些经年的褶皱。
我拦了辆出租车,报了提前订好的民宿地址。
司机是个本地大叔,操着一口软糯的方言普通话,一路跟我唠嗑,说哪片沙滩的沙最软,哪家的海鲜大排档不宰客,哪个码头能看到归航的渔船。
我靠在车窗上,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。
高大的棕榈树在风里晃着叶子,街边的店铺挂着彩色的招牌,椰子水的清甜混着海鲜的鲜味儿飘进车里,连空气里都透着松弛。
这是一座陌生的城市,没有糟心的人和事,没有沉甸甸的回忆,没有逼我妥协的目光。
民宿藏在离海边不远的老巷子里,是栋带小院的两层小楼。
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,接过我的行李箱领我上二楼。
朝南的房间有扇大落地窗,推开窗就能看到远处的海,巷口的老榕树伸着枝桠,绿意盎然。
“阿姨,厨房随便用,调料都备着,海边晚上凉,记得披件外套。”
她把钥匙递给我,转身又端来一杯冰镇椰子水。
收拾完,我靠在落地窗旁,海风涌进来,咸咸的,吹得窗帘轻轻晃。
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,几只海鸟低空盘旋,巷子里传来蝉鸣和别人的闲谈,琐碎,却踏实。
肚子咕咕叫起来,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,一口东西都没吃。
换了件宽松的衣服走出民宿。
巷口的海鲜大排档飘着香气,老板热情地迎上来,推荐了白灼虾、清蒸鲳鱼和一碗海鲜粥。
粥熬得糯糯的,虾鲜得弹牙,我慢慢吃着,胃里暖暖的,心里的那块冰,好像被这温温的风,吹化了一角。
这是我三十多年来,第一次为自己吃一顿饭。
不用想着省给孩子,不用想着凑活,不用想着吃完还要去赶下一份工。
吃完晚饭,沿着海边的栈道慢慢走。
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,沙滩上有牵着孩子的父母,挽着胳膊的爱人,说说笑笑,温馨得晃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