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法子,倒比户部那帮老吏还清楚些。”
我不知该怎么应,只低头道:
“我在府里时,偷偷学过些,算不得什么。”
她“哦”了一声,不再多言,转身走了。
我坐回案前,才发现指节还微微发颤。
从前在萧家,我是不敢被夸的。
邻家男童说我长得好看,母亲听见,当街甩我一巴掌,骂我小小年纪就学得招人。
卖豆腐的张叔夸我机灵,母亲当晚便罚我跪在祠堂,说我不安分,是想勾得整条街的男人都来看我么。
久而久之,谁若说我半个好,我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,而是害怕。
怕被母亲知道,怕她又骂我轻浮。
如今虽然已经离开了母亲,但我还总是下意识想缩起来,想摇头,想说自己没那么好。
又过两日,长公主召我去栖凤堂回话。
我跪在竹帘外,将漕银旧账的错漏一一道来。
帘后久久无声。
我伏着不敢抬头,掌心全是汗。
半晌,长公主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清瑟,你可知这账本,连尚宫局几位老人都推说看不明白。”
我低声道:
“殿下,臣不过是看得多了些,算不得什么本事。”
她道:“抬起头来。”
我依言抬头。
只见竹帘半卷,长公主慵懒地倚在榻上,手里把玩着一柄玉如意,正似笑非笑地瞧我。
“本宫当初答应让你来当女官,不过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。”
“如今看来,你倒是个能做事的。”
“从明日起,你到本宫身旁当值。”
我忙叩首。
“多谢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