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们的厄运却远没有结束。
那些受害者提起的民事赔偿诉讼,判决书一份接一份地下来。几十个受害者,医疗费、误工费、精神损害赔偿,加起来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公司承担了大部分赔偿之后,又向张蔓提起了追偿诉讼——因为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她违规操作,公司有权向她追索全部损失。
她刚出狱就背上了几百万的债务。她的父母为了帮她凑赔偿金,把老家的房子卖了。
原本还算过得去的退休生活,一下子变得捉襟见肘。她妈妈在电话里跟她吵了无数次,骂她不知天高地厚,好好的工作不踏实干,非要去偷别人的东西,现在把全家都拖下了水。
她出狱那天,没有人来接她。
她站在监狱门口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她入狱前的随身物品。
她试着找过工作。去了一家小化工厂应聘技术员,对方看了她的简历,黑名单记录赫然在目,直接让她走人。
她一家一家地试,一家一家地被拒。没有学历背书,没有行业信用,连最基层的操作工岗位都轮不到她。
而陈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。
他被行业封杀之后,试过转行做销售、做咨询、甚至去跑网约车,但每一行都做不长。有一次他去一家小公司面试项目经理,面试官是当年行业内一个老人,认出了他的名字,当场就说:“你就是那个明知道原料有问题还签量产单的陈劲?你差点害死多少消费者你知道吗?还敢来面试?”
陈劲最后灰溜溜地走了。
他的老婆跟他离了婚,带着孩子回了娘家。他一个人租了一间城中村的单间,每天骑着一辆旧电动车去郊区的一家建材仓库当库管,一个月三千块。
而我,并没有留在这家勾心斗角、践踏专业的公司。
此次事件中,我坚守专业底线、完整保留证据、第一时间提供救命方案,被国内顶尖生物医药集团看中。
集团老总亲自上门挖我,开出三倍薪资、独立研发实验室、首席研发总监职位、项目分红权的顶级待遇,平台资源、安全体系、研发支持,都是原公司无法比拟的。
我没有丝毫留恋,直接提交离职申请。
老板再三挽留,愿意开出更高条件,我只淡淡拒绝:“我要的不是妥协后的补偿,是尊重专业、敬畏安全的工作环境,这里给不了我。”
办理离职那天,曾经排挤我的同事纷纷过来道歉、道别,语气里满是敬佩与愧疚。
曾经向我请教技术的新人,红着眼眶说我是所有研发人的榜样。我只是点头示意,转身离开这座承载了我一年心血、也见证了人性自私的大楼,没有回头。
我带着全新团队,重启抗菌肽安全配方研发,这一次,从菌种筛选到量产审批,每一步都严守安全底线,每一个参数都经过反复验证。
半年后,安全合规的敏护抗菌喷雾正式上市,通过权威安全检测,无任何致敏、腐蚀风险,上线即爆火,收获无数消费者好评。
我成了行业内年轻的首席研发总监,手握核心专利,项目斩获国家级研发奖项,站在了曾经不敢想的高度。
他们为自己的无知和自私,付出了一辈子的代价。
而我,守住了专业与底线,熬过了诋毁与打压,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