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来,朱九通就渐渐忍不住了,其实凌干青也觉得和他多耗下去,没有意思。
两人既然忍耐不住,自然就会各展绝学,凌干青首先脚下一停,卖了破绽。
朱九通就因捉摸不住对方身法,你这一停,正是他施展魔手的机会来了,左手突然一伸,从剑光中探了出来。
凌干青左手老早就捏好了天雷诀,身形一停,左手便已举起。
他当日在仙女庙只觉朱九通那双手一捏,奇快无比,令人无法化解,但他此刻武功经验都比当时初出道的时候,精进甚多,因此朱九通左手这一探,他自可清清楚楚的看出来了,没待对方抓到,身子一侧,左手“天雷指”迅若奔雷,对准他胸口上点出。
但听轰然一声,朱九通闷哼一声,一个人随指被震出七八步之多,但朱九通练成横练功夫,刀剑不入,胸口虽然中了一指,也只是被震飞出去而已,口中大喝一声,身形突然凌空扑起,手中阔剑临风连砍三剑,三道剑光,粗逾抱柱,垂直射下。
凌干青“天雷指”出手,眼看对方凌空扑来的剑光势道极强,口中冷哼一声,振臂发剑,一招“天壤一剑”,及时迎起!
一道青芒,登时大盛,剑气寒光腾空射起,朱九通三道剑光,一下落在一片青蒙蒙的耀目霞光之中,同时清晰的发出三声“当”“当”清响,就再也听不到声息。
凌干青心中好生奇怪,他到现在,还不大明了这一招“天壤一剑”的奥妙,和究有多大的威力,因此也不知道朱九通扑入剑光之中,究竟如何了。
因为那三声金铁轻震,也许是他挡开了三剑也说不定。
当下就剑势一收,人也跟着疾退了三步,才凝目看去。
只见魔手天尊朱九通—个人已被拦腰截成两段,倒卧在血泊之中,他那柄阔剑也被剑光削成数截,跌堕地上。
黑道上大名鼎鼎的魔手天尊,竟然这般容易就送命在“天壤一剑”之下,连凌干青也大感意外,看得暗暗咨嗟,收起了长剑。
另一对是木龙车如海,左手使一柄四尺长剑,独斗武当掌教乙青道长。
车如海的剑势,有如长江大河,一剑紧接一剑,连绵不绝,他不愧黑道中首屈一指的大煞星,虽然只剩下一条左手,剑势之强,几乎是愈攻愈急,一个瘦高人影,和剑光连成了一体,剑气如波涛汹涌,隐挟风雷之声!
乙青道长一柄玄武剑,形式奇古,光芒也不强,剑势出手,只守不攻,缓吞吞的一剑连一剑推出,也只是绕着身前划来划去,看去似若断若续,有气无力,一点也不惊人,但任你木龙车如海长剑攻势,如何快速,如何凌厉,他缓吞吞的一剑,就足可把你攻去的三剑四剑,都一起摒诸门外。
这就是武当“太极剑”精微之处,“太极剑”并不在于猛攻狠扑,以力为胜,这套剑法,正是三丰祖师以先天太极运行之理,创而为剑,以心使意,以意运气,以缓胜快,以柔克刚,所以剑不去攻,而攻即在其中。
两人交战了将近百招,木龙车如海的攻势始终不解,但也始终攻不进去。
乙青道长依然脸含微笑,剑势悠然,一面以“传音入密”说道:“车道兄,今日之局,你应该看得出来,贫道奉劝你及时收手,从此退出江湖,因为不论你武功再强,一入江湖,就强中自有强中手,天山三怪,足为殷鉴,善恶到头终有报,黑道中人,有几个有好收场的?
忠言逆耳,道兄是否肯听,全在道兄了,贫道不想和道兄再打下去,恕贫道告退了。”说完,长剑一收,便自后退。
木龙车如海手持长剑,木立当场,眼看朱九通和大头鬼王已死,同来诸人,虽然还在拼搏,但对手尽是对方的门人弟子,而对方几个名震武林的老一辈中人,今日一个也没有出手。
只要看看这一情形,斗姆这边那有半成胜算?
车如海一念及此,不觉浩叹一声,左手猛地一振,但听一阵呛呛轻响,一柄四尺长剑立被震成数截,手中已只剩了一把剑柄,他把剑柄往地一掷,双足纵起,一道人影去势如矢,朝山下投去。
他震断手中长剑,正表示从此退出江湖之意。
乙青道长看得暗暗点头,忖道:“自己总算点化了木龙!”
管秋霜和黑扇秀士韦三元这一对,此时也结束了。
那是管秋霜连使“金莲剑法”,附近一丈方圆,几乎全是她的剑影,遍地幻朵朵金莲,兀是攻不进去,心头一气,霍地后退两步,手腕一振,把诛神剑朝空中掷起。
黑扇秀士一柄铁骨摺扇,反覆挥洒,从扇上划出来的劲气,有如一堵气墙,他一上手就看出管秋霜剑法精奇,是以攻少守多,这是他先求自保,再求克敌的战略。
此时骤见管秋霜急急后退了两步,脱手掷起长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