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睛又在上下地打量着田思思。
田思思脸更红了,刚垂下头,就看到一双新粉底官靴的脚从里面走出来,靴子上面,是一件大红色的状元袍。
新郎官终于出来了。
这新郎官又是个怎么样的人呢?是丑?还是俊?是年轻人?还是老头子?
田思思想抬头去看看,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。
她到底还是个没出嫁的大姑娘,而且和这家人又不熟。
谁知新郎官的脚却向她走了过来,而且就停在她面前。
田思思刚觉得奇怪,忽然听到屋子里的人都在拍手。
有的还笑着道:“这两位倒真是郎才女貌,天成佳偶。”
又有人笑道:“新娘子长得又漂亮,又有福气,将来一定是多福多寿多孩子。”
田思思又用眼再去瞟,地上只有新郎官的一双脚,却看不到新娘子的。
她忍不住悄悄拉了拉那老头子的衣角,悄悄道:“新娘子呢?”
老头子笑了笑,道:“新娘子就是你。”
“新娘子就是我?”
田思思笑了,她觉得这老头子真会开玩笑,但刚笑出来,忽然又觉得有点不对,这玩笑开得好像未免太过火了些。
屋子里的人还在拍着手,笑笑道:“新娘子还不赶快站起来拜天地,新郎官已经急得要入洞房了。”
新郎官的一双脚,就像是钉在地上似的,动也不动。
田思思终于忍不住抬头瞧了一眼。
只瞧了一眼,她整个人就忽然僵硬,僵硬得像是块木头。
她的魂已又被吓飞了!
新郎官穿着大红的状元袍,全新的粉底靴,头上戴的是载着花翎的乌纱帽,装束打扮,都和别的新郎官没什么两样。
可是他的一张脸──天下绝对找不到第二张和他一样的脸来。
这简直不像是人的脸。
阴森森、冷冰冰的一张脸,全没有半点表情,死鱼般的一双眼睛里,也全没有半点表情。
他就这样动也不动地站着,眨也不眨地瞧着田思思。
田思思还没有出生的时候,他好像就已经站在这里了!
葛先生!
这新郎官赫然竟是葛先生!
田思思只觉自己的身子正慢慢地从凳子上往下滑,连坐都已坐不住,牙齿也在“咯咯”地打着战。
她觉得自己就活像是条送上门去被人宰的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