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昆仑的举动让扎姆紧张,他想自己也许真的是小看了这个中国士兵。围观的美官都睁大了眼睛,每一人都闭上了嘴。从岳昆仑挑子弹的举动里,他们已经判断出这个中国士兵绝不是普通的士兵,只有真正的狙击手才会对子弹这样慎重。连号子弹表明这些子弹是在同一天用同一批火药制成,这样在撞针击发子弹底火时,火药爆炸对子弹产生的推动力是相同的,在同样的环境和条件下,这些子弹的弹着点也会相同;用刀轻刮弹头是为了检查和消除弹头上的毛刺和疤痕,保证射击精度不受这些因素的影响。扎姆和一群美官懂得岳昆仑这些微小举动下的深意,宝七一伙人虽然不懂,也被岳昆仑的那种沉静和从容震慑。这一刻的岳昆仑充满魅力。
靶场上一片静谧,压子弹的声音清晰入耳。岳昆仑压得很慢,眼睛微眯,利用这点时间看过了观察塔上的旗帜和地气蒸腾形成的波纹。如果只是要击中四百米距离的靶心,只要不是超过六百米的远距离狙击,岳昆仑不用太过在意风向、风速和空气湿度,但他不是要打靶心,他是要打悬吊标靶的细绳。他要让扎姆和这些美官懂得尊重中人。
目光扫过观察塔的时候,岳昆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形。那人正站在玻璃后面,用望远镜望着这边。岳昆仑微微点一下头,他相信对方正在望远镜里看着自己。
杜克是在望远镜里看着岳昆仑,从岳昆仑拿起那杆春田狙击枪起,就一直看着。岳昆仑一伙人离开列多收容站不久,他就收到驻印军总指挥部发来的调令,他被调来了兰姆伽。史迪威没有忘记这个优秀的前海军陆战队军士长。
岳昆仑开枪的瞬间,杜克掐下了秒表。
连着五次击发,五块标靶应声而落,中间四次拉栓快得不可思议,好像他用的是一杆半自动步枪。
最后一声枪响传来,杜克松开了秒表——7。3秒,平均1。46秒击发一次,而且全中目标。杜克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,在1。46秒里完成上膛、瞄准、击发,比自己在巅峰时期的成绩还要快,还要准。这结果既让他沮丧又让他兴奋。
岳昆仑已经放下枪好一会儿,现场却依然鸦雀无声。所有的美官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但刚才的那一幕确确实实地发生了。宝七一伙人嘴巴张着,看着岳昆仑就像看着神。
“长官,我可以归队了吗?”岳昆仑问。
扎姆脸色由红变白,由白变青:“你输了这场打赌。”
扎姆话一出口,现场一片哗然。
“我信了你的邪!美国佬是么斯玩意造的噻!”宝七先跳了起来。
“扎姆中校,你不能让中国人说我们美国人不讲信用!”美官也叫了起来。
“你五枪脱靶,得的是零分。”扎姆向边上的宪兵一挥手,“下了他的枪,把他押回禁闭室!”
“谁敢动!”青狼一声大吼,一下挡在岳昆仑身前。
宝七几个人也呼地冲上去,把岳昆仑和宪兵隔开。
几名宪兵不敢动了,这些士兵的手里都握着加兰德步枪,枪里压的可是实弹。
“你们这是要哗变!”扎姆脸色愈发铁青。
“哗变你大爷!”费卯也豁出去了,“美国人不是喜欢讲正义吗?老子维护的就是他妈的正义!”
扎姆求助地望望身后的那些美官,一群美官正鄙夷地看着他,几个人向他伸出中指。
“扎姆——回家找你妈妈哭诉去吧——”
“扎姆——你应该去演小丑。”
“这堆狗屎!真丢美国人的脸!”
众人议论纷纷地散去。扎姆一个人站在靶场上,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