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牟田大尉说的是。”面对比他军衔低一级的牟田口峻,大队长一样低下了头。
沉默了片刻,藤原冷野问:“拉加苏阵地上有没有发现敌军狙击手?”这是他的真正来意,他并不关心这场战役甚至整个缅甸战局的胜负,他为复仇而来。
“有!”大队长回答得极肯定,“从早上开始进攻到现在,我已经有九个部下被同一名狙击手狙杀。”
“用什么枪?”
“春田步枪。”
藤原冷野眼里寒光一闪,右手一下扣住大队长的肩窝:“你确定?”
大队长的肩窝像被铁钳钳住,他忍着痛:“我亲眼看见他狙杀了我的一名小队长。这名狙击手很狡猾,打完一枪就换位置,掷弹筒一直捕捉不到他。”
“带我去看尸体。”藤原冷野松开手。
九具尸体并排躺着,致命伤全在头上,被七六二步枪弹或穿孔或爆头。
牟田口峻看一眼藤原冷野,他嘴唇紧绷,咬肌突起,眼里闪着摄人的亮光。
“应该是他干的。”牟田口峻说。
藤原冷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。
“喂——你上哪儿去?”牟田口峻瞪着藤原冷野的背影。
“睡觉——”
“睡觉……”
牟田口峻匪夷所思地看向边上的大队长,大队长更是一脸茫然,他没听懂这俩人到底在说什么。
“这个混蛋!”牟田口峻去追藤原冷野了。和藤原冷野相处的时间越长,他就越搞不懂这人。
帐篷里一片黑暗,远处响着零星的枪声。
牟田口峻睡得很沉,从去怒江西岸到现在他就没睡什么好觉。傍晚追到帐篷里,藤原冷野已经睡下,居然还打着小鼾,真是气人,牟田口峻一赌气也睡下了,爱怎么样怎么样吧。
一根枪管顶上了牟田口峻的额头。金属冰冷的温度让牟田口峻猛然醒转,两眼睁得像对铃铛。
“起来。”一个比黑暗更黑的身影在说话。
牟田口峻猛地格开枪管,身体同时翻起,与那人近距离四目相对。那人是藤原冷野。
“永远不要再用枪管点我的头!”牟田口峻低吼。
藤原冷野没理他,转身往帐篷外走:“带个掷弹筒。”
“混蛋!”牟田口峻咒骂着看一眼腕上的夜光表,下半夜两点,一天里最黑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