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军部发来了命令和嘉奖状。”藤原冷野把两页纸放到桌上。
水上源藏显得有些迟钝,过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回转身,目光落在两页纸上。
看了电文,水上源藏似乎并不意外,他又继续卷他的烟卷:“丸山大佐不用过于担心。命令里只说‘水上少将’,没有提‘水上部队’,这是对我个人下达的命令。”
在门外观望的丸山有些尴尬,他干脆走进来,和藤原冷野并排站在桌前。
“将军。”丸山敬个礼,“请恕属下直言。退守伊洛瓦底江东岸,将是最后的生存机会,与其全体无谓牺牲在密支那,不如迅速转移到江东岸,据守马扬高地。”
水上源藏不置可否,向二人举起手中的烟卷:“抽吗?”
看二人没有抽的意思,他自己点着一支,慢慢地吸一口,又慢慢吐出烟气。
屋里很沉默。
“丸山大佐不必征询我的意见。你想怎么做就去做吧……”
这等于是默认了丸山的建议。
丸山没想到这么顺利,他向水上源藏敬个礼,转身往屋外走。
“丸山大佐。”水上源藏叫住他,“晚上安排军官们会个餐。”
“可是……我们只剩下一点儿大米。”
“米饭也可以会餐,给每人一盒饭。”
“也许每人只够分到一盒稀饭。”
水上源藏叹口气:“去安排吧……”
丸山离开了,藤原冷野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请老师允许我留在密支那。”
“藤原君,我不会同意你留下。这场战争已经没有必要再打下去了,要说仇恨,中国人只会比我们更多。振作起来吧,战争就要结束,忘记仇恨,好好活下去。”
A排现在已经称不上排了,没有不满十人又没有排长的排。他们闷头坐在帐篷里。市区方向传来的隆隆炮火声和冲杀声。是驻印军的炮,是驻印军弟兄的冲杀声,城就要攻破了,可他们高兴不起来。他们都不想说话,那些空出来的铺位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什么。
门帘一动,一个人闯进来,是个女人。
一干人慢慢抬起头,认出是郭小芳。郭小芳的意外到来并没有让他们欣喜,这只让他们更难受。他们都低下了头。
郭小芳直接走到剃头佬面前,眼盯着他,问:“他人呢?”
“不要明知故问。”剃头佬闷着声说。
“我只问你他在哪儿?”郭小芳尖叫。
剃头佬慢慢站起来:“我要知道就不会还坐在这儿。”
“你是他最亲的兄弟!你为什么不看着他!”郭小芳像一头暴怒的母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