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,你若在天有灵定要保佑阿月。
末了温嘉誉合上眼帘,薄唇翕动,无声地恳求着,而温嘉辰神色未变,负在身后的手掌心却遍布红印。
嘉月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使的力气,更不知道是打哪来的力,孩子的哭声又一次响起的一瞬,她再也坚持不住,闭上眼睛晕睡过去。
只是她并不像在睡觉,意识不在现实,却又不曾消失,一直在虚空中漂浮,无处安定。
但这份茫然和恐惧并没有持续太久,嘉月撞入了一片柔软的光亮,看到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裙,年岁稍长些的女子。
她们的眉眼有七八分相像,或者说是嘉月长得像她。
崔知韵不曾开口,只细细地打量着女儿,眉眼间满是她从未得到过的,属于母亲的慈爱温柔笑意。
“阿月不怕,唤我一声好不好?”
女子伸出的手轻轻覆上嘉月的面颊,只是并没有任何触感,她们都是虚无的,摸不着彼此,也感觉不到。
她的声音拖着浅浅的回音,未曾完全落下时,怔愣着的嘉月红了眼眶,扑上前想要抱住她,却落了空。
“娘,娘”
少女一个劲地呢喃着,双手不停地摸索,却不过是徒劳地在一片虚影中穿梭。
“阿月,回去吧。”
“他那般护你,娘也放心了。”
“以后你们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崔知韵的手慢慢放下来,明明碰不到嘉月,可她依旧轻轻推了推她,而她的身子当真飘了起来,两人的身体朝着相反的方向一点点远去,一点点变淡。
饶是正在远离,崔知韵的笑意依旧温柔,眉眼间满是爱意,想给嘉月留下一个最美最温暖的梦境。
她的阿月还有很多好日子要过,后面的那道关她不可以跨进去。
“娘,娘你要去哪?”
嘉月在空中扑腾着手脚,尽管知道并无用处,可她依旧执拗地伸着手试图去捞她,她知道自己或许在哭,但意识流不出半分眼泪,甚至连心疼的感觉都没有。
什么都是虚浮的,空旷的,包括她们自己。
“阿月乖。”
娘该走了。
崔知韵消失前一直紧紧望着女儿的方向,直到虚薄的指尖也被黑暗吞噬。
她舍不得阿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