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有这种事吗?
她真的迟钝到这个地步?
还是说,她对启介君的感情,还没有深到会去留意这种细节的程度?
这个想法让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,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苦涩淹没——如果连这都察觉不到,那她的“喜欢”,或许真的只是一场幼稚的迷恋。
还是说,明明察觉到了,却装作没发现?
这个可能性让我背脊一凉。
如果是由衣在伪装,那她的城府就远比我认知的要深。
她在等待时机?
还是在用这种方式默默忍耐,试图用“不追究”来维持现状,甚至换取他的愧疚和怜惜?
不,由衣不是那种会耍心机的类型。
我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。
我和她认识时间不长,但她的性格太鲜明了,像一张白纸,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。
她高兴时会大笑,生气时会噘嘴,难过时会毫不掩饰地哭泣。
她不懂得隐藏,也不擅长算计。
那种纯粹的、热烈的、甚至有些笨拙的感情表达方式,正是她的特质。
她感情丰富,喜怒形于色。
那就是由衣。
一个被保护得很好、还没有被成人世界的复杂规则所污染的女孩。
她或许会任性,会吵闹,但她不会玩阴的。
如果她察觉到了,她一定会直接表现出来,用她的方式去质问,去闹别扭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笑得没心没肺。
……是无法察觉。
结论只剩下这个。
她并非不在意,而是她的感官,或者说她对他的关注度,还没有精细到能捕捉这缕幽灵般气息的程度。
她的思念是明亮的、直接的,像夏日的阳光,温暖而耀眼,却照不进气味构成的、幽微的阴影角落。
如果连这个都无法察觉的话,那就说明由衣的思念只有这种程度。
这个认知像一把双刃剑,一面让我感到一丝扭曲的安心(至少她不是伪装),另一面却更加尖锐地刺伤了我自己——因为,我察觉到了。
我不仅察觉到了,而且这察觉本身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了我的心上。
因为,我察觉到了。
在他进入部室的瞬间就察觉到了,甚至因此呆住。
那一刻,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,由衣的声音、窗外的风声、甚至我自己的心跳声都远去消失,只剩下那股该死的香气,和他毫无异样、一如既往平淡的表情。
我的血液好像瞬间凝固了,四肢变得冰凉,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、杂乱无章地跳动,撞击着肋骨,带来沉闷的痛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