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
我原以为会心神不宁好一阵子。
可长公主没给我伤神的机会。
这日午后,她将我叫去栖凤堂,一进门便丢来一份朱印文书,说:
“崇文女塾的重阳文会,向来由府里协办。”
“今年主持的宋女傅告了病,刘尚宫又忙着宫里秋宴,这桩差事,你来盯着。”
我捧着文书,有些发懵。
“臣……没办过文会。”
长公主正摆弄一盆墨兰,闻言头也没抬。
“谁生来就办过?你连三县租子都敢动,还怕一群女学生写诗作画不成?”
我只得行礼。
“臣领命。”
文会的事极琐碎。要定与会名单,排席位,备笔墨纸砚,还要拟当日文题、请评官。
我连着几日往崇文女塾跑,把往年的旧档翻出来看,又去库房清点器具,忙得脚不沾地。
秦女史笑我:“知道的,说你是萧女官;不知道的,还当你是女塾新来的掌事。”我不好意思,只低头整理名册。
也就是在女塾里,我又遇见了谢玄渡。
他是长公主请来同几位翰林一起做评官的。
我奉茶上去,他略一颔首,道:“这些琐碎事,都你一人做?”
我道:“下面有几位司籍帮忙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言语。
可临走前,他让随从留下两包蜜饯,说:
“女塾后街买的,你今日嗓子哑着,少吃些冷茶。”
我怔怔接过来,待他走远了,才后知后觉地脸红起来。
又过了两日,我在女塾库房清点旧书,有人忽然推门进来。
是谢玄渡身边的小厮,说世子请我去茶室。
我放下册子过去,见他正与一位女傅说话。
女傅面上有为难之色,见我来了,像松了口气:
“萧女官来得正好。世子要问的那桩事,我实在不好说。”
我看了眼谢玄渡。
他道:
“女塾丢了几卷书,原以为是搬库房时放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