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在耳边轻语,连暮色都软了几分。不耀眼的光落在了茂密的枝头上,古铜色的叶子又在依依不舍地向夕阳挥手。
其间,有一位少年,正用最平淡的语气讲述着曾经晨心痛的过往。
自己把疤揭开,无疑是件痛苦的事。
但面对她,真诚,才可能在阴暗的世界中相互扶持。
盛遇安就在他身后静静聆听,不去看被夏林生隐匿起来的情绪。
夏林生就像那天初见盛遇安之后,回忆自己的不幸遭遇的那样。
末了,等夏林生一字一顿地讲述完,盛遇安悄悄来到孤独的他身边。
第一次有种“同病相怜”的感觉。
盛遇安知道,她不能这么想,但她以为,像夏林生这样烈日般的不可一世的性子,应该有一个和谐幸福的家庭。
可她又怎么知道,夏林生这样,只是在掩饰骨子里的自卑。
没有任何一个人曾愿意走进骄傲的少年的黑暗中,亲手把他拉到光亮里来。
只把他看成所见的这般。
有些时候,我们确实太表面了。一个人之所以能自甘堕落,不见得就是他自己愿意的,只是发现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意他。
有时一个简单的拥抱就能解决的问题,可人们却偏偏要用强硬的手段。
要记得,温柔是有力量的。
盛遇安用温热的手拍了拍夏林生落寞又塌下去的后背,眼睛里尽是心疼。
原来,夏林生的十几岁,也是在噩梦中熬过。
大概是面对夏林生敞开了心扉,又是在安慰,盛遇安缓缓开口:“既然你都把你自己的糟心事说出来了,我也告诉你个秘密。”
这个秘密,尘封在盛遇安不轻易打开的心里。
夏林生默默抬起头,似是确认,又是不敢听下去。
盛遇安与他肩并肩站好,微风吹拂,把盛遇安遮住眼睛的刘海吹到两侧。
她的眼波流动,夏林生是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转学吗?”盛遇安侧头自述,用着尽量活泼的语气,却还是难掩心中的难受,“是我爸爸。”
听到盛遇安提到自己的父亲时,夏林生的心一下坠入谷底,好有负罪感一样,觉得自己是在亲手撕开那层封心的封条。
“其实,如果有可能,我还真想有父亲在身边,哪怕只是天天在我眼前晃。”盛遇安苦笑,“我爸爸……”
那三个字如鲠在喉,夏林生也明白了,刚想打断她,可盛遇安还是说下去了。
“入狱了。”
如果此时有特效,夏林生能想到,她的身后一定是被雷劈开一条缝,暴雨交加。
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面对过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