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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后。
京城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冷。
漫天的大雪覆盖了整座皇城,也掩盖了那些肮脏的过往。
朝廷的圣旨终于下了。
长平侯萧景祈,因治家不严,亏空巨额债务,且德行有亏,惹得民怨沸腾,有辱皇家颜面。
皇帝震怒,下令褫夺其长平侯爵位,贬为庶人,永不录用。
长平侯府被顺天府查抄,所有的家产变卖后,勉强抵了沈家商号一半的欠款。
剩下的,我爹大手一挥,当做施舍给了街头的乞丐,权当是沈家破财消灾了。
昔日显赫一时的长平侯府,彻底从京城的版图上被抹去,成了一座被封条锁住的空宅。
我坐在回江南的客船上,听着张掌柜送来的最后消息。
萧景祈被赶出侯府时,身无分文。
他带着那一身被打出来的残疾,搬到了城外贫民窟的一间漏雨的破茅草屋里。
林宛音的下场更惨。
她被萧景祈扯秃了半边头发,毁了容,又被前夫镇远将军嫌弃。
她吃不了贫民窟的苦,不到半个月,就偷了萧景祈最后一件能换钱的破棉袄,跟着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跑了。
听说那货郎是个家暴的酒鬼,稍有不顺心便对她拳打脚踢。
她这辈子,怕是只能在泥沼里挣扎求生了。
而萧景祈,孤身一人。
他曾经自诩清高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如今却只能靠着在街头给人代写书信,抄书度日。
可京城里谁不知道他那些风流韵事?
百姓们嫌弃他晦气,连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。
大雪封城的那几天,他染上了重度的风寒。
没钱抓药,没钱买炭,他就那样蜷缩在破庙漏风的稻草堆里,发着高烧,不停地呼唤着我的名字。
直到最后一口气咽下,身体冻得像一块硬邦邦的石头。
据说,打更人发现他的尸体时,他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块已经发黑的玉佩。
那是我嫁入侯府第一年,用赚来的第一笔分红给他买的。
他死不瞑目,但这一切,已经与我毫无瓜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