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
19
这是他在工地干活时用来割绳子的,刀刃很钝,生了锈。
他握着刀,看着自己另一只手腕上虬结的青筋和肮脏的皮肤。
是啊。
他欠她一条命。
欠那个孩子一条命。
他活着,每一天都在痛苦悔恨中煎熬,像一具行尸走肉。
他所谓的“赎罪”,除了自我感动,还有什么意义?
她不要。
她只要他,也尝尝那种痛。
或许,这才是真正的“两清”。
他闭上眼,滚烫的泪水再次滑落。然后,他睁开眼,眼神里是一片死寂的决绝。
钝锈的刀锋,狠狠划过手腕。
皮肉翻卷的剧痛传来,温热的液体汩汩涌出,迅速染红了身下的青草和泥土。
疼。
真疼啊。
可是,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忍受。
比起这些年心里日日夜夜、无休无止的凌迟,这点肉体的疼痛,反而像是一种解脱。
阳光依旧温暖,松柏依旧苍翠,远处的城市传来隐约的喧嚣。
但这些,都与他无关了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意识逐渐涣散。
最后印入眼帘的,是墓碑上沐心兰父母温和的笑容,和那一束在风中微微摇曳的、洁白的菊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