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嘎玛马上就要死了。
她瞪着黑色的,圆滚滚的眼睛,伏在卓玛家的帐篷前,不断发出痛苦的哀鸣。
阿婆说,牦牛最有灵性。嘎玛是在求她们杀了它,让它就此往生,不再经受病痛的折磨。
可卓玛不肯。她躲在山坡上,一遍一遍向神山祈祷,希望明天一早睡醒,嘎玛就能好起来,像从前一样送她上学。
……
倾听着小小牧民的故事,一颗眼泪,轻柔地,缓慢地,跌落尼莉莎的眼角。
这是龙嫣
向神女许下心愿。
龙嫣能想象到的最甜美的清晨,就是像此刻这样,怀抱着尼莉莎醒来。
隐隐酸痛的手臂肌肉,提醒着她昨夜的酣战和缱绻。
人鱼懒洋洋地睁开眼睛,用甜糯的,黏乎乎的嗓音跟她说话。
“早上好,龙嫣。”
“你睡得好吗?”龙嫣问。帐篷里的床有些偏硬,她不知道尼莉莎习不习惯。
“睡得很好……”尼莉莎的脚踝磨蹭着她的小腿,声音越来越黏。“就是做了个奇怪的梦。不是人鱼的梦……是像人类一样的梦。”
“什么梦?”
“梦到你也去了海里,我带着你到处参观。我们去看了海底瀑布,我最喜欢的珊瑚森林,还有刚出生的小座头鲸,然后……”尼莉莎欲言又止。
“然后?”
“然后我们在海底,躲在没人的洞xue里亲亲,我的尾巴和你的腿缠在一起。再然后……”
“再然后?”
尼莉莎不再说话,牵着龙嫣的手,引她抚向被窝的另一侧。
“怎么有水?”龙嫣很惊讶的样子。“什么时候弄湿的?”
人鱼眼中,酿着水光潋滟。“可能……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类干的。”
很坏很坏的人类翻身靠近,将嘴唇覆上尼莉莎的嘴唇,还要出言不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