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不知道为什么,从那天起,柳烬再也不曾抬头看它。从槐青身边走过,柳烬总是垂下头,可槐青分明看见她含泪的眼睛。
柳烬又开始躲着它,和过去的每一世一样。
可是别离是宿命,相爱也是宿命。
槐青最知道失去柳烬的结局有多痛苦,但依然对拥有她的过程,甘之如饴。
在下一个槐青做梦的夜里,它又一次推开柳烬的窗户。
窗缝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。
水雾蒸腾,光影朦胧。
……是柳烬在洗澡。
呼啦。
槐青的藤蔓,从窗缝里钻了进去。
槐青的梦,其二。
它一路潜行。
烛光影影绰绰,透过衣桁上悬挂的层层衣衫,若隐若现。
宽大的木盆中,柳烬背对着悄然窥视的生灵,正专心濯洗着身体。她身上除了那只翡翠镯子,再无它物。
十指纤纤,捧起一汪清水,从肩胛浇下。
水流淌过细如凝脂的皮肤,宝珠一般滚落,消散无痕。
浴盆里飘满鲜嫩的槐花,随着水波起伏盘旋,也遮住水面之下的玉骨冰肌,不肯让偷窥者看个仔细。
通常来说,槐树当然不会冒着生命危险,将自己浸入这样一池热水。
但好在这只是一场……它和柳烬共享的梦境而已。
藤蔓勾走衣桁上的一条红色帔帛。
然后无声贴近。
再贴近。
槐青绕着澡盆逡巡,沿着木料的缝隙,缓缓爬升。
它用那条绣满云霞的朱红帔帛,遮住柳烬的眼睛,绕成结,系紧。
水面上的涟漪,暴露了柳烬的片刻慌乱。
但柳烬并不抗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