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放下手里的簪子,起身理了理衣襟。
书房的灯还亮着。
推门进去时,沈砚辞正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一封信。
不是方才那封江南来的信那封大约已经被他妥帖收好了。
他抬头看我,神色如常,温和而疏离。
"坐。"
我在他对面坐下。
"明日裴家表妹途经京城,我已命人收拾了东厢的客房。"
他说得很平淡,像在交代一件寻常家务事。
"她身子弱,饮食上需格外留意,你安排厨房备些清淡的。"
我看着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,眉眼间有一丝极淡的柔软。
那是我五年来从未见过的神情。
"表妹?"
我开口,声音很轻。
"你从未提过你有表妹。"
沈砚辞的手指在信纸边缘停了一瞬,随即若无其事地将信折好收入袖中。
"远房表亲,幼时有些交情,不值一提。"
不值一提。
方才那句"唯恨山高水远,不能与她共披襟",也不值一提吗?
我忽然想笑。
"好,我明日安排。"
我站起身,没有多问一个字。
走到门口时,他在身后叫住我。
"阿甯。"
我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"你今日回来得早,风寒可好些了?"
他的声音依旧温和,依旧周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