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庭四下无人,罗夫子心里压着事,顺着庑廊行了一段,便看见廊下的江明霁。
少年一身竹青长袍,面容清冷。
他微微一愣,少年已走上前来,朝他行了礼,“罗夫子……”
罗夫子只教授府中女孩儿,不曾与江明霁打过交道。
但今日宜嘉发病时,少年表现出的远超同龄人的冷静和聪慧,倒是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。
“二少爷找我有事?”
江明霁站定。
他一向不是多爱管闲事的人。
与他无关,何必去插手。
只是……想到宜嘉那时惶惶不安待在角落里,稚嫩孱弱的模样,便又觉得她有几分可怜。
江明霁沉默片刻,总归唤他一声二哥的,就当还她那盒子糕点了。
他抬起眼,淡声地道,“学生只是有一事不明,来请先生解惑。
”
罗夫子闻言皱眉,道,“我并非你的先生。
”顿了顿,又接着道,“罢了,你问吧。
我若答得上来,便为你解。
”
“先生若答不上,这世间便无人可答了。
”江明霁目光直视罗夫子,声音平稳道,“学生只是好奇,先生今日责罚五妹妹,是先生觉得,长幼有序,五妹妹没有劝诫长姐,便该先罚她,还是……”
罗夫子猛地抬眼,面色微微一变。
江明霁只继续往下说,“还是,事情棘手,三妹妹和四妹妹都不肯认错。
先生觉得麻烦,想平息事端,这才选了其中最听话的那个先罚。
有人带了头,剩下的两个,也就顺理成章了。
”
罗夫子有些狼狈,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少年。
少年所言,的的确确就是他当时的想法。
那时两姐妹争论不休,哭闹不止,他并不想掺和这等小事,便想着各罚几戒尺便罢了。
但先罚谁,谁都不服,必定又是一番争执。
三个学生中,宜珠傲气,宜乐捣蛋,唯有宜嘉,平日是最乖的。
因此,他选了宜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