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
回房路上,
岑矜忽然停下。
“李雾。”
“嗯?”
“把兔子灯……
开一下。”
他立刻打开那只旧兔子灯——
柔光漫过两人白发。
她靠他胸口,
轻声说:
“别走太远。”
“好。”他声音哽咽,
“我很快就来。”
——
回到卧室,她睡着了。
李雾坐在床边,看她在兔子灯光下安详的脸。忽然,她手一松,灯掉在地上。
他立刻捡起,却发现她呼吸微弱,手渐凉。
“岑矜?”他轻唤。
她没应。只有睫毛在月光下,投下两片蝶翼般的影。
他没叫医生,没哭,没动。
只轻轻把她抱回被窝,掖好被角,又把兔子灯放在她枕边——灯芯还亮着。
然后,他跪在床边,额头贴她手背,像二十六年前,在产房外等阿昭降生那样。
“睡吧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我守着。”
窗外,初雪悄然落下,覆盖了云丰村的山,覆盖了书屋的玻璃,覆盖了他们走过的七十年路。
而屋里,只有兔子灯的柔光,和他一动不动的背影——像一座不会倒的山,守着他的光,直到她彻底安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