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矜安葬后的第一天,李雾六点就醒了。
不是被闹钟吵醒。
是习惯。
七十年来,他每天六点起床,为她煮小米粥。
也并不全是习惯。
昨晚李雾打开了那瓶他攒了半年的助眠药
吃了一粒,不多。
这些天他从没真正意义上的睡过一晚
可即便吃了安眠药
他的脑海里还始终铭记着要早起为岑矜煮小米粥
之所以会动那瓶留在最关键时候启用的助眠药
只因这些天他从来没有真正的睡过一晚
医生告诉他如果再不吃助眠药
好好地睡上一晚
很快就会倒下
他还不能倒下
因为还有很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
他像往常一样走进厨房,淘米、加水、开火。
粥煮好了,
他盛了两碗,
一碗放在自己面前,
一碗推到对面。
“岑矜,”他轻声说,“趁热。”
对面空着。
粥凉了。
他没动,
只盯着那碗粥,
直到眼泪掉进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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