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了一阵,里面传出沉璧淡定的声音,“请进。”
推门进去,窗下两人正对坐着下棋。
那个眉宇间英气朗朗的女子抬头往两人瞧着,笑道:“林太医来得正好,我棋力不胜,正在苦恼呢。”
林月溪微笑道:“守备大人棋力一流,却如此谦虚。我等擅自打扰了两位雅兴,真是抱歉。”
笑笑听他两人腻腻歪歪的,又见沉璧也不肯抬头看自己一眼,心里更是郁闷。
转头瞧见这房间有两进,下棋的在外间,布置得有点小型会客厅的味道,睡房的门是关着的,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。
那郑守备又道:“沉璧公子天资聪颖,虽是初学,但机巧稳妥之处,连下了五六年的老手也比不上。”
笑笑暗道,你这人拍马屁也拍得太过分了吧!沉璧才来这里住了几天,即使你天天在此教他,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比人家下棋下了五六年的还要厉害,那就不必去下那五六年了,直接找你老人家教他三天就好了。
沉璧却道:“郑大人谬赞了,是大人教得好,又处处襄让。”
笑笑按了按胸口,得了,还一唱一和呢。
林月溪见到笑笑脸色不好看,连忙道:“两位请继续,我跟常小姐在旁观战就好。不要断了兴致。”
什么叫反客为主?什么叫鸠占鹊巢?
这就是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摆在眼前啊!
笑笑见到这两个人对坐,还亲亲热热的下着她半点不懂的围棋,就觉得胃痛,人家说什么她都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。
只碍着在人家家里,还是一个半生不熟的人家里。
况且之前沉璧已经生气了,她得维持形象!
风度,风度!她心里嚷了几百遍,勉强压下气来,耐着性子看那两个手谈。
她虽然没有下过围棋,但也知道是以占地盘来定胜负的。
眼见棋盘上郑守备的黑子密密麻麻的一大把,可沉璧的白子却像飘在夜空中的几朵云,始终占着几块大空。
郑守备一子一子往空里下着,沉璧一子一子的把他挡回去。
笑笑再不懂,也觉得郑守备攻得并不猛烈,她留了手。尤其在看见她瞧着沉璧时,嘴角不时露出的那花痴笑容更是证明了,一切都是有预谋的。
她猛的站了起来,动作之激烈,带起了轻微的风声,三人中有两人都转头看她,除了沉璧。
笑笑道:“我突感腹饥,不知林太医可否……”
林月溪醒悟,忙道:“是林某怠慢了,请常小姐稍候,我马上吩咐备膳。”说着就出房去了。
“有劳了。”
转头看看棋盘前那两个,郑捷朝她笑了笑,笑容里似乎对她的爽直有点欣赏的意思。笑笑不得不承认,这个女人长得很不错,可是,就是觉得她笑得很讨厌。
她扭转头去。
沉璧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她,他似乎全心都沉浸在棋盘上了,又似乎神魂正在九天之外飘荡。
笑笑看着他垂头的身影,有点怨念。
几天不见,他好像更瘦了。
那么尖的下巴,还要那样埋下头去,好像受了欺负的小媳妇,而我,就是虐待了你的坏婆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