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”我惊叫着坐起,抓紧被角,在黑暗中不停地喘着粗气。
身下是软硬适度的床垫,身上是蓬松舒适的丝被,空气中,隐约飘散着我喜爱的玫瑰熏香的气味……深呼吸。
再次深呼吸。
……还好,是个梦。
我颓然倒回**,抓起被子,尽量把自己包裹严密。
大脑不断地重复着“这不过是个梦”,毛孔却不曾听懂——涔涔冷汗争先恐后地挤出来,浸透了薄薄的睡衣。
在这积雪初融的早春,我几乎无法分辨,那不住地颤抖,到底是因为这寒湿的睡衣,还是因为心底那抑制不住地寒意……怎么居然做了这么个梦——果然最近太累了吗……我伸出一支手指,轻轻地揉着眉间。
这个话,若是换个人来说,也便罢了,却怎么可能是D。
……怎么可能,是D。
——D和我相识在初中。
我们交往的经历曲折而复杂,极富戏剧性和传奇色彩,在组内早已成为茶余饭后的消食必谈。
——其间的曲直无法一一尽述,一言蔽之:一见倾心,一生同行,风雨同舟,不离不弃。
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,拥有同一个银行帐号,关心同一件新闻,讨论同一件时政,用同一个笔名发表小说,为了同一个游戏呕心沥血……从我能够独立行为开始,我们就作为一个整体,而不是两个个体存在的。
这样的D,怎么会对我说出那样的话来?——果然,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吧……嘛,金钱使人变坏,压力使人变态。
我自嘲一笑。
笑声从我喉间钻了出去,在空旷的房间里流窜,被午夜的寒气打磨得锐利,撞在墙上,弹在地上,飞溅到天花板上,处处是阴森的回音。
等等。
不对。
我的房间,明明只有十来平米,为什么会有这样层次丰富的回音?我一惊,几乎忍不住想要埋进被窝里。
——这一躲却更加深了我的恐惧:被子是丝的。
我不喜欢丝的触感,素来只盖棉布的被子。
玫瑰熏香不合时宜地挤进我的鼻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