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氏踉跄着后退两步,撞在门框上,忽然掩面,跑了出去。
管家和护院们,也被玄真子几句话,连哄带吓地,撵了出去。
屋里,只剩下玉仙、玄真子,和不知何时负手立在门口的沈郡王。
玉仙坐在床上,看着那扇又被带上的门,看着空荡荡的屋子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,把最后一点东西,也弄丢了。
她坐在床上,哭了一会儿。哭着哭着,她听见,门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这回,不是裴氏。
门被推开。玄真子站在门口,白须飘飘,身后,负手立着一个人……沈郡王。
“施主醒了。”玄真子说,“贫道算准了,施主今夜,该醒了。”
玉仙坐在床上,看着门口那两个人,看着玄真子,看着沈郡王。
“道长……”她开口,“郡王爷……你们……你们怎么在这儿?”
“贫道与郡王爷,来会昌办点事。”玄真子说,“顺道,来接施主。”
“接我?”玉仙愣住,“接我去哪?”
“京城。”沈郡王开口,声音不高,“玉仙宫。本王与玄真子,替主人来接你。”
“玉仙宫……”玉仙喃喃地念着这三个字,“可是……那不是梦么?”
“梦?”沈郡王笑了,“玉仙,本王问你……你身上那件肚兜,是你自己穿上的么?”
玉仙低头,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藕色肚兜。
“是……”她想了想,“是我自己穿上的。”
“那你胸口那两团肉,是你自己长的么?”
“是……”玉仙说,“我吃了软玉丹,又吃了化形丹……”
“那你说,你跪在铜镜前,自称奴家,是你自己跪的,还是别人逼你跪的?”
玉仙坐在床上,怔住了。
是她自己跪的。没有逼她。她跪下去的时候,膝盖自己弯的。
“是……我自己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听‘乖’的时候,底下渗水,是别人逼的么?”
“……不是。”玉仙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是……是它自己……”
“那你还问什么是梦?”沈郡王说,“梦,是睡着的时候才有的。可玉仙,你这些日子做的事……穿肚兜,自称奴家,跪着伺候……都是你醒着的时候,自己做的。”
玉仙坐在床上,听着沈郡王的话,浑身发抖。
“你醒着走进城隍庙,醒着听玄真子念经,醒着穿上肚兜,醒着跪在铜镜前自称奴家。”沈郡王一字一句,“玉仙,你从来就没有睡着过。你只是一直醒着,一步一步,自己走进了玉仙宫。”
玉仙坐在床上,听着这些话,眼泪无声地淌下来。
“我……”她哭着说,“我真的是……玉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