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,你这两日……”裴氏端着粥,站在门口,眼眶红了,“你这两日,一直穿着……穿着这些,在屋里不肯出门。妾身……妾身不敢进来,怕惊着老爷……”
“我穿着……这些?”玉仙低头,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肚兜,“我……穿了两日?”
“老爷不记得了?”裴氏说,“前日夜里,老爷一个人去了城西城隍庙,回来的时候,就穿着……穿着这身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妾身问老爷,老爷也不答话,只说‘奴家困了’……老爷,你什么时候,自称‘奴家’了?”
玉仙坐在床上,听着裴氏的话,浑身发凉。
城隍庙。
她记得。
她记得她每夜去城隍庙,听玄真子念经。
她记得最后那一夜,玄真子说“经念完了”,她照镜子,看见自己腰细了、胸大了、声音变了。
可那之后呢?她明明跟着郡王去了京城,入了玉仙宫……那又是梦?
“我……”玉仙坐在床上,脑子里乱成一团,“我到底……哪个是真的……”
“老爷。”裴氏忽然放下粥碗,走进来,跪在床前,握住她的手,“老爷,你到底怎么了?你跟妾身说,你到底遇着了什么?”
玉仙低头,看着裴氏握住自己的那只手。
那是一双女人的手,温软,干燥,是她妻子的手。
她忽然想起,很多很多年前……不,就在不久之前……那个夜里,裴氏也曾这样握住她的手,说“老爷,妾身是您的妻,有什么心事,您说出来,妾身与您一同担着”。
那时候,她抽回了手。因为她心里想的,是梦里主人那只手。
可现在,她低头,看着裴氏握住她的那只手,心里却一片茫然。
“夫人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又细又软,“我……我好像……变了……”
“变了?”裴氏抬头,看着她,“老爷变成什么样,都是妾身的夫君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玉仙摇头,眼泪忽然就下来了,“不是那样……夫人,我不是你的夫君了……我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她低头,看着自己胸口那两团软肉,看着自己平坦的喉咙,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藕色肚兜。
“我……”她哭着说,“我是个……人妖……”
裴氏跪在床前,握着她的手,愣住了。
“老爷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是人妖。”玉仙哭着说,“我只有穴,没有鸡巴。我跪在郡王脚边自称奴家,我含着主人的鸡巴,我……我早就不是男人了……”
裴氏跪在床前,听着这些话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“老爷……”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你说……你说什么……”
“夫人,对不起。”玉仙哭着说,“我……我回不去了……”
裴氏跪在床前,看了她很久,忽然松开她的手,站起来,一步一步,退到门口。
“老爷。”她站在门口,扶着门框,声音发颤,“你……你先歇着。妾身……妾身去给老爷请大夫……”
她说完,转身,踉跄着跑了出去。
玉仙坐在床上,看着那扇被裴氏带上的门,看着那碗搁在案上、已经凉了的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