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听旁人说虾最是滋补,便天不亮就跑去市集,花高价买回一篓活虾。
她亲手剥了,把虾肉剁成细茸,熬成羹,吹凉了喂到我嘴里。
可那口虾羹刚咽下去,我便浑身发痒,冒出成片成片的红疹,两眼一翻就厥了过去。
再醒来时,母亲守在我床边,一边哭,一边骂道:
“你个讨债的贱命,好东西送到嘴边都无福消受!”
“你跟你那个爹一样,专会折磨人!还不如索性死了,活着还要祸害我!”
从那日起,府里的餐桌上再没出现过虾。
可如今萧明珠瘦了,母亲又记起虾是最最滋补的,也忘了我当年差点因为吃了虾死掉。
我怕母亲又说我命贱多事。
我不想惹她再生气难过,便拿起虾壳一口口往嘴里送。
脸上很快开始发痒。
我偷偷用袖子蹭了蹭,又忙把手藏到桌下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一顿饭吃得压抑难熬。
刚放下碗筷,母亲便笑着对萧明珠说道:
“街上新开了一家首饰铺子,我带你出去逛逛,挑几件喜欢的饰物。”
顿了顿,又看向我,“你也一起,别想着躲回院子偷懒。”
我忍住浑身的瘙痒,默默跟上。
出门时,正好撞见隔壁赵夫人领着丫鬟从马车上下来。
她是个热络性子,一见母亲便笑着迎上来:
“这是带两位小姐出门?”
“要我说,你的心肠可真是独一份的好。”
“当年明明是那负心汉骗婚在前,可你却多年如一日地尽心弥补,换作旁人,谁能做到这个份上?”
“清瑟也被你教得安分乖巧,别说与男子说话,就连出门都少见。”
母亲嘴角噙着笑,拍了拍萧明珠的手,叹道:
“我本就把明珠当亲闺女疼,她爹不是个好东西,她娘又去得早,我这个做姨娘的不为她打算,谁为她打算?”
“至于清瑟,我是眼珠子一样盯着她,生怕她长歪了,被外头那些轻浮男子骗了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