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我疼得开不了口。
也许真像母亲所说,我和她都欠萧明珠的。
出神间,母亲已经从内室回来了。
她手里捧着那件软缎抹胸,眉眼带笑,径直越过我,走到萧明珠面前,轻轻展开。
“明珠,来,看看合不合身。”
萧明珠接过抹胸,往自己胸前比了比,脸上浮起一层红晕:
“姨娘费心了。”
“都怪我这胸脯生得太大,外面铺子里总买不到合身的抹胸,还要劳烦您亲手替我做。”
母亲笑着点了点她额头:
“傻丫头,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天赋,你倒嫌弃起来了。”
“放心,有姨娘在,你要多少,姨娘就给你做多少。”
我看着这一幕,揪住了手指。
从我刚发育那年起,母亲就厌恶地说我身体里流着父亲的脏血,连胸脯都长得比旁人急。
她命粗使婆子裁了寸宽的白绫,把我从腋下到胸口一圈圈勒紧,紧到肋骨折断般地疼。
我被勒得喘不上气,哭着求她松一松。
她却骂我:“才几岁就长出这身浪肉,不裹紧了,等着出去勾男人吗?”
可如今,她对着萧明珠,说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天赋。
我努力眨眼,将快要涌上来的泪意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用餐时,母亲把亲手剥好的虾肉放进萧明珠碗里。
语气满是心疼。
“这是我特意让厨子做的,你在女塾读书辛苦,都瘦了一圈,多吃些。”
转头把满满一碟虾壳推到我面前。
“这些归你吃。”
我拿着筷子的手一顿。
小时候我生过一场大病,整个人瘦成了麻杆。
母亲听旁人说虾最是滋补,便天不亮就跑去市集,花高价买回一篓活虾。